未来的生死苦迫的不再起
我们下面一个主题,要谈到涅盘了,我们拿出《佛法概论》来,我们先看导师关于‘涅盘’的讲义,回过头来再来看经文就会更清楚,讲义72页的最下面一段。他的主题就是涅盘,好我们来看讲义。
“生死解脱,不是现生不死,不是未来永生,”一开始这句话就标明了一切,我们讲生死解脱,我们都要解脱,解脱什么?他这里就讲喔:解脱不是这一生不死,或者是未来能够得永生,到天堂或是到哪里永生不灭,解脱不是在谈这个。一句话就把主题衬托出来,如果你认为这一生可以长命百岁、可以不死,那是不可能的!未来要得一个永生的地方、永远不灭的地方,我告诉你这个不是佛法要求的解脱。这几句话如果你肯定、明白,你就不会执着、不会被外道的邪见迷惑、不会被不了义牵着走了,主题就会把握得住。
“是未来的生死苦迫的不再起,”‘未来’是什么意思?就是还没有来的,下一秒钟都叫未来,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解脱了,生命当下就不再痛苦烦恼,尽未来际也不会有生死苦迫,在当下解脱的下一秒钟都没有生死的烦恼,没有生死的压力,没有生死的恐惧,这一种苦迫永远没有了。
“于现生的苦迫中得自在。”活着的当下,生命活着的当下,所有的痛苦烦恼没有了,不是死后才解脱喔,活着就不再受苦了,活着就超越了。“这样的解脱当体,即是涅盘。”当体就是生命的当下。这里很简单的几句话,就已经把主要的内容阐明了。人生的所有痛苦烦恼都已经不能再侵犯你了,不会再被它左右,被它控制了,当下就解脱、当体就解脱,也没有生死的问题,恐惧也没有了,得大自在,这种解脱也就叫作涅盘。
“关于涅盘,从来有有余涅盘,无余涅盘的分别。”我们佛法的术语,大家都知道涅盘有两种,一种叫有余依涅盘,一种叫无余涅盘。“依汉译‘阿含经’说:涅盘的一般意义,应该是不再来这人世间了。”一般的经典来讲,都是这样子:“所作已办 不受后有”死了以后就像灯灭,不会再来人间了 。“如‘杂含’(卷三四‧九五七经) 说:”也就是我们这个13297经“众生于此处命终,乘意生身生于余处。当于尔时,因爱故取,因爱而住,故说有余。……世尊得彼无余,成为正觉。”什么是有余?就是还要来人间,我们在这个地方命终的时候,“乘意生身 生于余处,”意生身是什么?我们大乘有讲意生身,菩萨还是用意生身才能生生世世再来,
但是这里的意生身,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解释,就是我们的意识还没有去掉取着,还没有完全的清净、完全的无取着,那么就会随着‘取’去余处受生。“当于尔时,因爱故取,因爱而住,故说有余……”等于说还有爱、还有取,“世尊得彼无余,成为正觉”但是世尊这一些都已经没有了,所以叫无余成为正觉。这是一种解释。
但是解释很多种,不是只有这一种,我们再看,“《中含》‘善人往经’,对于‘少慢未尽五下分结已断’的,更分为七善人”也就是说在《中阿含》里面,他又有讲到什么叫有余。比如说:还有一点点的慢心,还没有完全清净的,五下分结已经断,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都断,这个叫五下分结,但是还有少少的习性还没有断尽,他又把他分为七种层次,叫七善人。我们以前不是讲过吗,还有生般涅盘、中般涅盘、上流般涅盘… …就在讲这个,有的证到三果不再来人间的是往生天上一天一天的成就,到最后才入涅盘的,那个都叫有余依,不是当下一切就断尽啦。“而现究竟不再受生死的,称为无余涅盘。”
“这可见,涅盘有不再来这人世间受生的意义。阿那含与阿罗汉──佛也是阿罗汉,都不再来人间,所以并称涅盘。但阿那含还有烦恼与身的剩余,阿罗汉才是无余的。”那么从这个地方我们可以讲阿罗汉就是无余涅盘,三果以前还是有余的,那这一点来分就明白了。
但是另外还有一种说法,就是说身体还在,即使证了阿罗汉,因为还没有入灭,还有这个身体,他认为这个身体还在以前都叫有余依涅盘,这个身体死啦灭了叫无余,另外一种解释是这样子,我们都把他了解就好。
涅盘是现生自证的
“涅盘是现生自证的。”这一句话很重要喔,现生自证的,我们这一生就能证的,不是哪一生哪一世喔,也不是死了以后才证的,是现生、活着就能证的。一个人能见法,能依法修行,断了贪、瞋、痴、烦恼,就像佛陀一样,他活着的时候就证涅盘,然后四十几年的弘法,还在人间,他不是死了以后才叫入涅盘,证道了他当下就涅盘,所以不是死后才叫涅盘,这一点一定要明白。所以涅盘是现生自证的。
“自觉人世间生死的解脱,”自己觉悟了、自己体会到了、自己证入了,知道生死已经对他没有困扰了,不再随波逐流。“无论是于人间究竟,或于‘彼处’究竟,”彼处是什么?有的在天上——不还天,阿那含三果都是在彼处究竟的.“生死的究竟解脱,称为般涅盘。得到涅盘,除了\'众苦尽灭\',还可说什么?”这几句话都很重要,我们都把涅盘当作一个境界,还有一个实有的地方,实有的体性,实有的一个本体,都有这样的感觉,其实这里就讲,真正的涅盘要怎么来形容它?一句话:众苦尽灭,你的贪、瞋、痴烦恼都没有了,而且不再起。所以这个不是死后的事,活着就是这样子。
“古德有以为还有身心的,有以为有心而没有身的。”古代的大德有这样解释涅盘的,以为身心还在的,还有的以为没有身体但有心。“依契经说,这些是妄情的戏论!”注意听喔,导师的判断是很决然的,毫不犹豫的,没有模棱两可的,涅盘就是涅盘,不对就是不对,没有什么好像、大概,这个都不允许的。如果认为身体没有了心灵还有,那个叫涅盘吗?只用身心的有没有来判断涅盘吗?绝对不是这样子的!涅磐是在众苦的灭尽,其余的判别方法都是妄情的戏论。
“甚深广大与无量无数,即法性空寂,这是超名相数量以上的。”真正的涅盘没有办法形容他,不得已用言语要表达,只能讲:‘甚深广大无量无数’,你没有办法去称量他,你没有办法用数量来规范他,只能讲‘非常非常非常的甚深广大’,只能这样比喻而已,其实这个是在讲什么?就在讲法性空寂,这个空寂性,你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他,没有办法用数量去规范他,不可思不可议,所以是超名相、数量,是超越语言的,涅盘是没有办法表达的。
但是不表达大家又不了解,所以不得已又用语言来表达,表达只是相似的,引指指月的指而已,而不是真正的月,这一定要明白,不要执着在名言文句上、数量上、意念的思惟上来了解涅盘。
“如《杂含》(卷三四‧九六二经)说:”也就是13303经说,“如来法律,离诸枝条柯叶,唯空干坚固独立。”这一经我们也谈过,这样的比喻,也是比喻涅盘的境界,所有的枝条、柯叶,枝枝末末的东西都没有了。所有的枝末的事,所有的烦恼、杂质都没有了,只有空干独立,也就是在比喻法性空寂。“别译作:‘瞿昙亦复如是,已断一切烦恼结缚,四倒邪惑皆悉灭尽,唯有坚固真法身在’。”这个都是形容,一切的烦恼都断了,所有的束缚都没有了,一切的邪见也没有了,迷惑也没有了,只有在真性、法性空寂里面。
“幻化的身心永灭,惟是性空,惟是法身,这即是涅盘。”所以我们要解脱,要证入涅盘,这个知见要先建立。不要以为到某一个地方,那个地方是多快乐,用快乐两个字或者极乐两个字有意义吗?真正的涅盘哪里是这样讲?要明白那是形容。
不再相续
“有情的所以个体永续,”也就是说我们这个生命会相续,会轮回不断。“所以无限苦迫,”我们有取识的执着,贪、瞋、痴、烦恼没有尽,没有办法解脱,那么这个爱取的业识不断,一定是永远的轮回嘛,‘此蕴灭已余蕴相续’,不是讲这个吗?就是因为这样子,所以他的苦迫是无限的,永无止境的。“只是迷情为本的诸行,在我执的摄取、住着中,形成和合相续的生命个体。”我们为什么会轮回?就是因为我们以迷情为本嘛,我们执着在世俗的情里面,不了解真相,不了解实相。在无明中起我执,有了我执、我见就执取一切的外在,产生执着,安住、执取,那这个有取识就永远在执取中,所以才形成了这个相续和合的身体,
“这才五蕴炽然,生死不了”这个身体就是五蕴,五蕴就是指这个和合的身心,这五蕴就像火在烧一样,灭了又来、来了又灭,灭了又来、来了又灭,不停地就像在火烧一样的,在火锅上一样的。“如破除我爱,”生死的根本就是我执、我爱,了解了、知道了他的如幻性,那个我执破了,我爱也就不存在,“即割断了生死的连索,” 我们都知道,在十二缘起里,触生受,然后是爱取有,把那个爱的绳索割断了,后面还会相续吗?爱不断,相续就不断,爱断啦、执着断了、贪欲断了后面就不相续。
所以我们都很执着在说:‘我们的业力很多很多,用种子比喻业力;数量来讲业力种子很多很多,一个业力就会产生一生的轮回,那无数的业力怎么能断尽呢?我们总是被那个业力实有感迷惑了,业好像实有的个体,一二三四… …有千百万亿,无量劫以来有无边无量的那么,所以我们去不了、断不了、断不尽。所以我们认为生死轮回怎么可能断呢?
其实错了,任何一个时空,它只是爱取不断的相续而已,是不是这样子?所有的业力都在爱取有里面,好,爱断了它就不相续了,管他是多少?重要啊重要!这个地方要明白,我们就知道原来解脱是可以的、是不难的。
如果把过去到现在业力的轮回,比喻为一条线,不管它多长,也不过是一条线而已,这样知道意思吧,到这里割断了,它就没办法相续了,再多的业力也相续不了,这样知道意思吧。
它为什么会相续?爱不断、取不断、执着不断,它才一直相续。比如说你拿一条绳子,不管它有多长,注意听喔!过去有多长都没关系,你一直再下去的话,他会越来越延伸。好,你不管它多长,你把它割断了,是不是就不相续?前后都不相续?就是这么简单!你不管它前面有多长的线,你只要在这里把它割断,它后面就不相续!这个理论很重要喔。我们才知道,原来人人可以解脱。
为什么要谈这个?这个是知见的问题,鸯掘摩罗为什么能证阿罗汉?注意听喔,就在这里。我们现在都要谈业重,我常常讲你们业再重,也没有鸯掘摩罗当生的重,当生杀了九十九个人,杀业又是最重的,瞋恨心最大的,他为什么能证阿罗汉?他不是造了业吗,他还报了吗?不然他为什么能证阿罗汉呢?注意听!因为他见法,明白了如幻的缘起,轮回就断啦,不再相续、不再执着,所以他证了阿罗汉以后,他受了很多苦他也是很自在。他去托钵被人家打、被人家丢石头,以前他拿刀砍人没有人敢打他的,现在人家打他、丢他,他只有承受。他发最大的愿力:从此后不再杀,就是这个,从此后不再杀的这个愿力就是断的基础,这样知道意思吧?这个就是在重点。
听闻正法,身心奉行
我们现在如果有人敢说:‘我从现在起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一定要断,当下就断,不再相续。’如果有一个人下这样大的决心,他一样可以断。那么这个地方我们就可以明白,解脱是人人有份喔,只要你愿意!有听到正法,愿意实践,愿意身心去奉行,你当下就可以解脱的。没有一个人业力比当生的鸯掘摩罗还重,他为什么能解脱?就在这里。
所以这里就讲,“如破除我爱,即割断了生死的连索,前五蕴灭而后五蕴不再起,”我们这个身心五蕴坏了,它就不会再相续了,但是如果你的爱取不断,爱取执着的造做叫作业力,就会相续了,就会执取新的一个五蕴。如何让它不相续?不就是修行的重点吗?什么不相续?爱染不相续、执着不相续、贪、瞋、痴不相续,就在这里。那如何能这些不相续?只要把那个我破除了就没事,为什么?总是以为有个我,我们都在保护这个我,怕他这样、怕他那样子,总是以为有一个我就对了。
一直在保护自己,一直在争取,想得什么?想得利益、想得名利、想得安全,能安全吗?在火锅上能安全吗?总要被燃烧的啦,总要灭尽的啦,无常法则,哪一个能安全?而不知道破我执的重要。
我发觉弘法最难就是这一点,不管你听多少法,当我拿出了那个无情刀,要砍你那个‘我’的时候,没有一个不颠倒,没有一个不害怕,没有一个不逃避的,就是在这里。一直很深的在保护着那个‘我’。
只要我执不断,其它什么事都免谈,能不执着吗?能不爱取吗?有人很发心,但是面对要杀那个‘我’的时候,没有一个不逃避的,就在这里。很难呢,不是不听法,就是难于把生命投入去实践,知道它是火坑愿意跳进去的,很少有这种人。为什么不解脱?因为不敢嘛!要保护那个我,希望那个我安全,为什么要安全感、要保护?以为里面有我,才需要安全感。
菩萨度人火坑也敢跳,几个人敢?为什么菩萨能往火坑里跳?因为他体证无我故,慈悲自然流露,只要能为一个众生奉献,只要能真正提醒一个众生,能让一个众生觉醒,火坑该跳我就跳,您有这样的心吗?有我就跳不下去,无我才能跳!就在这里。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就是不敢跳,你还是枉然啊。那个我还是保存着,我执还是没有破啊,就是在这里。修行不容易就是在这里,最后不敢让那个‘我’粉身碎骨。
我们禅宗讲 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’我请问你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是什么现象?那个竹竿一百尺,你爬到一百尺了,叫你再进一步到哪里去?放手!知道吗?那个百尺的地方,还要再跳进去,那个是什么?那个是虚空,那不是粉碎了吗?也叫作‘悬崖撒手,’悬崖我攀住一个根,你叫我放手,那怎么可能?我下去就粉身碎命了。就是要你‘粉身碎命!’为什么不敢?就是这里,要破的其实就是那个我执,难啊。
各位,我们修行不是唱高调,内容明白,法明白,如何在生命体证,如何跳进火坑看清楚他,真的啊,我只能这样讲。要真心,那个不是只有理论能解决的,要用生命去体会啊!我告诉你不要怕,错了也没关系,第一炮没有打中,第二炮会接近,第三炮就打中目标,是不是这样?注意听!今天时间的关系,我们就谈到这里... ...
超名相数量 不可施设的
我们拿出《佛法概论》,73页第六段,我们看讲义,
“这样,如想象涅盘中的身心如何,或以为小我融于大我,拟想超越的不思议的个体,实在是妄情的测度。”这几句话也是指出我们修学的人要很小心的地方,我们世俗的众生总是在我执、我见的妄想中,总是认为有一个实在的个体,实在的自性,那么把涅盘的情形总是也用这样的一个思惟模式来拟想。以为涅盘了,我们世俗的所谓小我没有了,融入一个大我了,就像本体论一样的:从那里来回到那里去,这样的一个想象。所以这里的重点是一直在告诉我们,涅盘是不能用名相、不能用数量、不能用大小来形容它的。
那么我们一般很容易就在自性见中,总以为涅盘后总有一个什么实在的吧。在形容涅盘时候,我们用虚空比喻,用甚深广大来比喻,如果我们总是把它落在一个实有什么的那个观念中的话,那就不是真正涅盘的深意。众生总是在实有感里,所以导师这个地方就点出重点,不要把涅盘以为是身心的某一种体会、某一种感觉、某一种验证,以为人进入涅盘就是小我融入大我,或者回到哪里去,回到本体论里面的观念里面去,都不是这样子的。所以导师这里讲,或者是把它拟想超越的,不可思议的个体,总是以为有一个什么,这里就一句话总结,这里是妄情的测度,都不是实在的。
“所以从有情趣向于涅盘,可说‘此灭故彼灭’,可说‘如截多罗树头无复生分’。”一定要讲涅盘,那么就是灭。什么灭?‘此灭故彼灭’,因为我们从‘此有故彼有’而展现的流转的生灭,生是缘起的‘此有故彼有’,灭是缘起的‘此无而故彼无’。因为前面的条件灭了后面不再相续,所以只能说是‘此灭故彼灭’,就好像我们把那个树根斩断一样的,不会再生长,不会再相续的轮回,只是这样子。
“如直论涅盘,那是不能说有,也不能说无;”我们的思惟模式总是落在有无、一异、生灭、断常,我们差不多都会落在这样的思惟模式里面,而真正的涅盘不能用有无来规范它。众生有总是在实有、实无中。“不能想象为生,也不能说是无生,这是超名相数量的,不可施设的。”这几句话就是说用语言上来形容,只能这样形容啦,不能说它有,也不能说它无,也不能说它生,也不是说叫就叫无生,这是超越名相跟数量的,也不可施设的,你只要用你的语言去表达它都不中。
“所以焰摩迦以为‘世尊所说漏尽阿罗汉,身坏命终无所有’,被斥为邪见”当时焰摩迦还没有证阿罗汉以前,不是有这个问题吗?他认为阿罗汉死了叫涅盘,那涅盘表示什么?表示什么都没有,就被诃斥,认为这个是邪见,一落有、无,都不是涅盘的真实内容。
生命的体证
“试问,‘如来见法真实如,住无所得,无所施设’(杂含卷五?一0四经),”也就是172经,“这怎样可想象为无所有呢?”。“住无所得,无所施设,”不是用有无两个字能衡量的,“『本事经』(卷三)也说得极为明白:‘毕竟寂静,究竟清凉,隐没不现,惟由清净无戏论体。如是清净无戏论体,不可谓有,不可谓无,不可谓彼亦有亦无,不可谓彼非有非无,惟可说为不可施设究竟涅盘’”我们众生没有涅盘的体验,你怎么去想象他都没有办法想象得到,这个涅盘境界,也可以讲‘唯证方知’,你只要一落入思惟模式,怎么样的思惟都没有办法了解它。
我们很多人都害怕什么?如果我证入涅盘,那我死了,那我到那里去?那我没有怎么办?会起恐惧。其实这个就是我们众生的自性见在作祟,在实有感里在我执、我见里的想法,怕那个我失掉。其实当你真正证入了无戏论分别的,所谓涅盘的时候,用语言来形容的话,我们常常在阿含经上看到,“清凉寂静永灭,”不是在谈这个吗?那里还会有众生的分别说会起恐怖呢?还有我见呢?根本不会有这个问题。
简单的讲,如果我们一个人学佛到最后,不管你怎么讲,不管你理论讲得多好,体会得多深,他最后还会问你:‘那我死后到底要怎么样?或者我死后到底到那里去?到底是有是无?’只要还问这个问题的人,那表示他的我见根本还在,一个我执、我见破的人,他不会再问这个问题。我有时候跟很多居士谈法,他们听得很欢喜,讲缘起,讲‘此有故彼有,此灭故彼灭’很欢喜,讲无我、无常都能接受,但最后都会问:‘那最后我问师父,那我死了到底要到那里去?’他还会问这个问题,那表示什么?表示还不懂缘起,缘起既然是‘此有故彼有,此灭故彼灭’,缘聚的生,缘聚的灭,就表示没有一个常性,没有一个我可得。
这个才是根本问题,我见破了才能体证涅盘,如果还有一丝丝、一毫毫的我见、实有感,那是根本不可能体证涅盘的,所以像这种情形,不是语言来论大家就可以解决的。所以有时候我们学了法要,一定要用身心去体证。当我们的执着——我见、我爱、我欲都消失的时候,你的生命中,你的体会会非常如实的,那个时候不用语言来表达,不用语言来表示,你很明白。离开贪瞋痴烦恼,种种的障碍都没有了,执着的心、有所得的心都没有的时候,当下的体证不是很清楚吗?那个并不需要语言的表达。
所以很多事情,如果我们没有体证过,没有体会过,任何一个人来争论有什么意义呢?真的对、真的不对,说的对、说的不对跟事实都不相干。所以了解很多法义以后,我们真的用身心去证明,当你证入了、你体会到了,你明白了、了然于心。什么叫灭?只要有所体会的人,那他就有住处,他就知道自己安住在什么地方,他明白!
不然的话,很多人都说:‘懂都懂,理论也懂,但是为什么做不到?’其实是没有真的懂!观念上的明白,学问上的明白,跟生命的体证的明白是两回事。所以我们不要只停留在知见上、理论上的明白,一定要透过生命、生活中的体验,去真正的体验到、证入到的时候,那就知道完全不是用观念能解决的事,你可以很清楚。
这个很重要,那么我们虽然在谈涅盘的问题,观念上先明白,透过观念上的明白,我们在实证的时候,也才能知道我们走的方向对不对,这个也是蛮重要,虽然不是讨论就能解决,但是我们还是先明白一下。
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
下面是讲 “佛陀的正觉,”那么正觉跟涅盘有什么不同?一般以根本佛法来谈,佛陀的涅盘跟阿罗汉涅盘应该没有什么差别,但是如果我们从大乘佛法的角度来看,认为佛陀的正觉跟阿罗汉的涅盘,还有一点点小小差异,我们来看讲义。
“佛陀的正觉,是无贪、无瞋、无痴的完满开展,究竟圆成;而声闻弟子的正觉,是偏于无贪、无痴的,佛与声闻的正觉,可说有程度上的差别,”本质上没有差别,那么这个讲程度上是什么?应该讲是深度的问题。我们上面讲到的是“佛陀的正觉是无贪、无瞋、无痴”中间那个无瞋有一个括号,那么下面谈的是阿罗汉的正觉重于无贪跟无痴,差在那里?差在一个无瞋。
其实这个地方,大家要注意,根本佛法跟大乘佛法的不同,差别重点就在这个地方而已,我们大乘重的是什么?慈悲心、大悲心,这个悲重无瞋;根本佛法重的是贪欲的去除,重点是在无贪。
大乘重的是在无瞋,因为大乘佛法重的是慈悲心。所以大乘佛法的菩萨道是缘苦众生的,是以悲心为主的,最要紧就是大悲心。所以“众生苦不尽,他不证涅盘,”也是根于这一点,重要是在无瞋,这一点大家明白就好。
“但这是说:佛陀的正觉,是智慧中心的,含摄得无贪、无瞋、无痴,从身心净化,自他和乐的生活中得究竟自在。如从智慧的无痴说,无漏慧的证法性空,与声闻没有差别,”在法性的体证上来讲是一样的,“毕竟空是没有什么彼此差别的。能实现智证空如,即转凡成圣,转迷成悟。三乘同性的圣人,不是神,只是以智证空寂而得离欲解脱的自由人。”在法性的体证上、空性的体证上,声闻跟佛陀都一样的,体证的毕竟空都一样的,都是从这个地方来转凡成圣、转迷成悟,这个地方都一样的。所以这里就讲,三乘的圣人不是神,只是以智慧证入法性空寂来超越,所以这个地方显出了三乘圣者的伟大。这个不是神也就是在说不是‘我’啦。(无我故)
我们跟其它的宗教不同就在这里,其它的宗教是重信仰的:外面有个神、有个主、有个本体,人跟神的关系就像主跟奴的关系、主跟仆的关系,但是这里不是讲这个。我们佛法三乘圣者的解脱,不是靠外在的神,也不是被外在神来控制,本身也不是在讲神的问题,圣人他不是神,他还是人,“只是由智慧来证入真理实相,而超越而解脱的自由人”。不再有束缚了,不再有执着,不再有贪、瞋、痴跟烦恼,所以我们要明白这个是佛法的特质,不要跟外道的思想混在一起。
“不过,慈悲而偏于消极的不害他,这是声闻;”声闻乘离欲,自己不会去伤害其它的人,只是消极的自利而已。“重于积极的救护他,即是从修菩萨行而成佛。佛在这三乘同一解脱的圣格中,显出他的伟大。”他不是只有自利,也不是自了,也不是消极的,而是积极的护生,那么这一点也就显出慈悲心。
同证法性 真俗无碍 悲智相应 荡尽余习
“有情,是身心相依,也是自他互成的,所以佛陀的正觉,不但契合缘起的空性,更能透达缘起的幻有。”这几句话因为框起来,你们就知道很重要,佛陀是由于体证空性而解脱的,那么我们一般都只能体会的就是‘缘起性空’的部分,其实‘性空缘起’更重要,懂得性空缘起,就不会破坏万法,也不会厌离万法,不但了解一切法的空性,也知道因为空性才能缘起万法,但是缘起的万法不是实有而是幻有,如幻的缘生。
“慈悲利他的德行,更能发挥出来,不像声闻那样仅是消极的无诤行。”我们了解一切法如幻非实,就是不执着、不贪欲、不造业、不爱染;但是从慈悲利他的精神来看,更要从缘起的万法中去利益一切众生,不只是消极的避开他、离欲而已。
“人间佛陀的无上正遍觉,应从真俗无碍,悲智相应中去说明与声闻的差别。”佛陀的正觉跟声闻的差别,一般来讲都以为是阿罗汉,都一样,这里就点出来,佛陀他能真俗无碍,修菩萨行也是在这里。世俗的一切万法,它是有生有灭、生生灭灭,我们说它非实,所以就产生了厌离。但是佛陀从非实的一切万法中,了解他的非实以外,也知道人间性的缘起相,也是‘因为空义故一切法得成。’一切法其实当体即空,明白的话,俗即真、真即俗,他是没有障碍的,并不需要厌离的,并不要像毒蛇般的去避开他,这一点差别是不同的。
我们大乘佛法(与小乘)其实差别也在这里,我们以前不是说吗:看到金钱像毒蛇,那么男人看到女人就不能正视,女人看到男人也不能接近,一切万法、真跟俗是相隔阂的,但是这一点不同在哪里?(菩萨)从缘起法体证的是真俗无碍,就没有那一种隔阂,没有那一种厌离、相对。所以说一定要分别声闻跟菩萨的不同在哪里?就是在这个地方下手,在这个地方来分别,
“论到解脱,佛与声闻弟子平等平等。”如果说见法性、离开执着、断烦恼,佛陀跟声闻弟子都一样的,为什么?因同证法性空寂是一样的,这个没有差别的。“如『中含』『瞿默目犍连经』说:‘若如来无所著等正觉解脱,及慧解脱阿罗诃解脱,此二解脱无有差别,亦无胜如’。”《中阿含》中这一经里面谈的就是:如来的正觉解脱跟阿罗汉的慧解脱没有什么差别,解脱的内容是一样的,没有谁比较高超,因为真理只有一个,法性空寂、法法归于灭,体证的这个空性不可能有两个。
“解脱的平等,约解脱能感生死的烦恼及生死说。”我们说解脱性的平等就是在这个角度来讲,我们众生会感生死、会有烦恼,从断生死烦恼说,佛跟声闻是一样,解脱是说这一方面来讲都一样。“如论到烦恼的习气,即彼此不同,如舍利弗还有瞋习,毕陵伽婆蹉有慢习,这是烦恼积久所成的习性。虽然心地清净,没有烦恼,还要在无意间表露于身语意中。”舍利弗是证阿罗汉,但是久远以来的习性还是有,没有完全断尽,只是这种习性已经没有妨碍生死解脱,我们不是有听到一个故事吗?他过恒河,那位恒河的河神是舍利弗过去世的婢女。舍利弗因为证了阿罗汉有神通,他过恒河就看到那个河神,就知道他是自己以前的婢女,就叫他:‘女婢、女婢’。那个河神很生气,就去告诉佛陀说:‘舍利弗常常看到我,都在骂我。’舍利弗就被佛陀指正说:‘你不应该这样子,’那舍利弗其实他不是故意的,他只是以前叫他婢女叫惯了。现在看到河神还以为是以前的婢女,所以叫他婢女。那佛陀这样子讲,舍利弗就去向河神道歉了:‘对不起、对不起,婢女。’嘴巴讲对不起、对不起,又叫他婢女。可见是一种惯性,他不是恶意的、不是故意要找他麻烦或者生气,只是一种惯性,所以这里就谈到虽然证到阿罗汉,还有那么一点习性。我们知道大迦叶尊者听到那个紧那罗王的歌声,他还会起手舞足蹈,会起舞的,那个也是过去的习性,但是这些呢都已经跟生死无关,不是会妨碍生死的习性。所以习性有两种,像我们众生来讲贪、瞋、痴未断,这一种习性是跟生死会有关系的、跟解脱有关系的,但是像舍利弗他们都解脱,虽然还有这么一点点余习,但是这个跟生死已经没有关系,他没有贪、瞋、痴的成分在内,不一样。
“声闻的清净解脱,还不能改善习以成性的余习。这虽与生死无关,但这到底是烦恼的余习,有碍于究竟清净。”那么我们大乘佛法的角度来看,认为佛陀跟阿罗汉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,虽然同证空性而解脱,但是阿罗汉的习性还没有完全的净尽。而佛陀的习气已经完全的净尽。所以我们大乘佛法一直强调,佛陀是久远劫的菩萨行,已经把所有的、包括微细的习性都荡尽,所以他是究竟清净、究竟圆满。阿罗汉还有那么一点点余习,还不能跟佛陀一样的,完全净尽圆满。一定要讲差别,就在这个地方。
“古人譬喻说:声闻急于自了,断烦恼不断习气。这如犯人的脚镣,突然打脱,两脚虽得自由,而行走还不方便。”就像犯人脚上被铐个脚镣,现在脚镣拿掉了,但是长远来的习性,总是觉得脚走起路还是怪怪的、不自由、不自在。“菩萨于三大阿僧祇劫修行,久已渐渐的消除习气;等到成佛,如烦恼与习气一切都断尽了。这如犯人的脚镣,在没有打脱时,已设法使他失去效用;等到将脚镣解去而得到自由时,两脚即毫无不便的感觉。这解脱的同而不同,还是由于声闻的急于为己,菩萨的重于为人。”我们一直强调菩萨道悲心深重,只要还有众生,菩萨不忍众生苦,总是缘苦众生,愿意生生世世来渡众生,所以历劫修行就把他的习性完全净尽,直到成佛为止,所以一旦成佛就是非常清净圆满。
那么一般人认为呢,一证入阿罗汉他这一生就证入涅盘,他不再来了,我们一般一定要勉强去批评,在谈这一个。所以把握重点的人,就知道我们在谈声闻、菩萨的不同,不同在什么地方?不是对法有所不同,不是体证的空性有所不同,是悲心不同,只是这个问题而已,大家要明白。
【佛的相对性与绝对性】
“现实人间的佛陀,如释迦牟尼佛,成立于无贪、无瞋、无痴的均衡扩展,成立于尊重真理、尊重自己、尊重世间,而德行能作到时代的完成。”
“这是说:在圣者正觉的同一性上,更有真俗无碍性,悲智相应性,达到这步田地即是佛。”三乘的圣者同一解脱,在同一法性上、同一空性上解脱,但是佛陀达到真俗无碍,如果真俗无碍就不需要厌离了,也不需要怕,也不需要消极的抵抗,又有悲心又有智慧,悲智更能相应,那么在人间就没有障碍,所以到这样的田地、这样的地步才叫作佛。
“这在智证空寂的正觉中,没有彼此差别,是彻底的;三德的平衡开发,是完善的。本着这样彻底而完善的正觉,适应当时、当地、当机,无不恰到好处,佛陀是究竟圆满的!”如果一个人能够真正的体证到真俗无碍,也能悲智相应,那么应该他会在任何一个时空中,任何一个时代背景中都能够适应才对,比如说,从佛陀到现在两三千年,经过多么多的时代背景,都不一样,如果以佛陀的智慧生在每一个时代的话,他都会适应那个时代的时空背景,恰到好处的利益众生、渡化众生,而且都会恰到好处,会圆满。
也就是说,体证的空性虽然是同,利益众生的方便善巧还要随着时代背景不同,要有适当的应对,这个叫方便。比如说西方有西方的习俗,我们东方有东方的习俗,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文化,日本人有日本人的文化,那么泰国又不一样,佛法总不能说用一个模式死板板的,非要这样不可的硬塞到每一个时空中,不是这样子。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文化、不同的背景,佛法都能适应适机的渡化众生,让众生能解脱,能离贪、瞋、痴烦恼为原则,根本的目标是不会变的,但是善巧适应是可以随因缘而转的,这个就是方便。
所以说,如果像佛陀或者是大智慧的菩萨们,了解真俗无碍,他可以入到任何一个世俗的空间,任何一个国度文化里面,他会善巧的融入其中,而去渡化这一些能够适应的众生,不是只修自己个人解脱就好,这边的习俗到那边去不相应,这边的观念到那边又不相容,那这样子怎么样弘法?
比如说我们佛陀的时代,印度的气候,那边的生活习俗,出家人三衣一钵,吃饭的时候托个钵,树下一住也可以,精舍也可以住,到哪里都可以。那如果在我们中国不可行,冬天很多地方是下雪的,如果你只穿那个三衣,不冻死才怪对不对。
还有,有的国度里面,是不流行托钵的,你在那边去托钵,你不饿死才怪,风俗习惯是不一样的,每个国度都不同,所以佛法必须要融入每个不同的文化背景去适应他,但是佛法离开贪、瞋、痴、烦恼的根本精神是不会变的,那种解脱、体证空性也不可能会变。但是适应众生的善巧,我们这里讲,“当时、当地、当机”,人的根性都不同,如果有真俗无碍的智慧,那你自然你就懂得如何去适应、去方便。所以说如果佛陀,他再来这个人间的话,任何的时空他一定都会是究竟而圆满的。
悟佛所悟,行佛所行,即人成佛
“大乘法中说:菩萨初得无生法忍──这虽是慈悲相应的,约智证空性说,与声闻平等,”我们大乘法讲悟无生法忍,就是八地菩萨,这个八地菩萨从证入空性这一边来讲跟声闻平等,也就是跟阿罗汉是一样,所以我们一般人讲到八地菩萨,就知道是跟阿罗汉同悟空性,无生法忍,也就是证法性空。“即可称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可说成佛了。”到八地菩萨的时候,证到空性,跟佛的体证菩提其实是一样的。
“究竟圆满的佛陀,不外乎净化人性,扩展人的德能而达到恰好处。这才是即人成佛的佛陀,实现于人间的佛陀”这几句话也很重要,我们今天一般人把佛当作神一样的看待,好像是超能力的,有特殊功能的,与世俗的众生是不一样的,神格化了。其实不是这样的,导师这几句话讲的真的是太好了,“究竟圆满的佛陀,不外乎是净化人性,”佛是人成的,我们人性中有贪瞋痴、有烦恼,所以我们是凡夫,你把贪瞋痴降伏了、烦恼不再起,可以悲智双运了,真俗无碍了,你就是佛!佛是人来成就的,这一点一定要明白。
佛为什么不在天上成佛?为什么不在其它的地方成佛?为什么会来人间成佛?我们以人的一个立场来看,我们充满了希望,佛陀为我们作证,他体证了真理,他成就了解脱了,我们也可以的,所以说我们跟佛是平等,平等是在法性上来讲,众生与佛其实是平等,只要我们把我们的人格、人性净化,超越了,不再贪瞋痴烦恼,你也是一样可以体证空性而证入圣人,一样的可以成佛的。
所以这一点我们如果明白了,佛的重点是在即人成佛,实现人间的佛陀不要把他神格化,变成一种理想,变成一种崇拜、等救度,那个观念就不对了。人格的净化而成佛,我们只要把人格净化了,我们一样可以成佛,这一点很重要的,我们才充满了希望,我们有机会,我们不是永远做一个轮回的众生。
只要你愿意,佛陀走过的路,佛陀体会的法,我们遵循着去体会、去实践,我们一样也体证得到。这一点很重要,我一直跟各位建立的观念就在这个地方,因为宇宙的真理法则是不会变的,佛陀的时代是这样子,现在没有佛陀的时代还是这样子,所以叫法。这个宇宙的真理法则的法,它是普遍存在,必然如此的,永远都是这样子的。
有佛的时代是这样,没有佛的时代也是这样,所以我们只要愿意,跟着佛陀的脚步去实践,我们一样体证得到,这个法不会因为时空的变异而变,也就是法性空寂,到哪里都一样,再过个几千万亿年,几千万亿劫还是一样的。所以我们是充满机会的,每一个人都有机会,你只要去体悟到,佛陀所体悟的法性,我们同样可以解脱。所以凭这一点,我才告诉各位,我们人人学佛,人人解脱,我凭这一点而下这样的定论,佛陀他体悟到真理的时候,那个真理法则就是这样,宇宙的真理本来就是这样,现在呢?还是这样!佛陀因为体悟这个真理法则,而悟了而解脱了,我们也只要能体悟到这样的真理法则,我们一样可以悟了、可以解脱。
我们为什么一直要研究正知正见?什么是真正佛陀所悟的?这个要抉择。所有的外道谈的理论跟我们哪里不同?佛陀所悟的跟六师外道跟当时的宗教界、思想界哪里不同?这个要抉择清楚,不然我们落入跟外道一样的思想,我们就不可能解脱。因为那是跟真理法则不相应的,重要是在这里。
所以我们抉择正知正见,抉择的正确,依循着佛陀所走过的路跟方法,我们一样可以证明,一样可以解脱,这个很重要。
自我本质的客观化
“自释尊入灭在时空的演变中,信众意欲──知识、能力、存在的无限欲求,”佛陀入灭以后,那么随着时空的演变,我们一些佛弟子们,由于内心的一种意欲,对于知识、能力跟存在的那种无限欲求,其实这个无限欲求是什么意思?就是众生的希望永恒存在的自性见,众生内心有这样的欲求。“不能满足于适应当时人间的佛陀,”谈到佛陀是在人间由人而成就的好像不够圆满,不是像天神化那样就不能圆满,“这才想象佛陀为无所不知,无所不能,无所不在,”是想象的,“而为任何时代、环境,信众所不能超越的,推尊为圆满的,绝对的。这是理想的,是自我本质的客观化。”导师的评论都是非常中肯的,自我本质的客观化是什么意思?就是我们众生的我执、我见、实有感,永恒生存的意欲,内在这个自性见,把它投射到外面去了,希望外面总是有一个永恒不变的、超能力的。所以这个叫自我本质的客观化,也就是我执的投射。
“一般宗敎,幻想此为外在的神;”这里也点到了其它的宗教,他们认为外面有一个神、有一个主宰、有一个上帝、有一个超能力的东西。导师不客气的就一语道出,一般的宗教就是幻想为外在的神。“而正见的佛弟子,即知这是自心的佛,是自我──意欲本质的客观化”外在的神是外道的思想,我们佛弟子呢?他反过头来就知道了,所谓佛不过是内在心灵的成就。这种成就其实是什么?还是讲自我意欲本质的客观化。我们佛弟子就可以明白这一点,不会落入跟外道一样的感觉:有一个实在的、永恒的、不变的、外在的神,把佛想象成这样子那是不对的。
“我们知道,成佛是智证──即三法印的空寂性的”我们说必归于灭的灭性,是法性空寂,也就是三法印的‘涅盘寂灭’。“这是没有彼此而可说绝对的,彻底的,能真俗无碍、悲智相应的。”真正的体会法性空寂的这个寂灭性,这里再也看不出彼此的相对。才是真正的、彻底的离开了相对的这种心态,而达到了真俗无碍。“到达这,即是佛陀,知识、能力、存在,缘起的一切,永远是相对的。”明白了真俗无碍以后,回过头来,人间看到的缘起的一切,永远是相对的。会不会否定这个相对性?缘起的一切法本身就是相对的,你一定要求个绝对吗?
“这并非人间佛陀的缺陷,”缘起的必是相对的,这是法尔如是的,缘起性就是这样子的,这不是佛陀有缺陷喔,不是佛陀有不圆满噢。性空缘起,缘起的万法必是相对的存在,这种相对的缘起性是法尔如是的,不是佛陀的缺陷,这一点一定要明白。“这才是契当真理。”这样才是真正明白真理的人,我们在人间总是厌烦这个、讨厌那个,喜欢这个、不喜欢那个,我们没有办法了解这个相对性。
“虽说是相对的,但无论佛陀出现于什么时代,什么地方,他的知识、能力、存在,必是适应而到达恰好的。佛陀的绝对性,即在这相对性中完成!”人间是相对的,一切法是相对的,但是如果佛陀活在人间的话,不管在什么时空背景,他的知识、存在跟能力,一定会表现到恰到好处。他的恰到好处是什么呢?就是在一切的相对性中,可以看出它的绝对性,不离相对而有绝对!注意听,不是离开相对有绝对,相对中就能超越、相对中就能看出它的绝对性,所以他必能圆满的达成,就是在这里。
但是我们众生就没办法了 ,不同时空因缘中,时代背景不同,但是人的贪瞋痴烦恼是共通的、都一样的,执着的对象可能有一点不同,内心的需求方向可能有一点不同,但是内心的烦恼跟贪瞋痴是一致的,那个我见、我执是共同的、是不会变。但是佛陀就在相对中,当下即体会空寂,在一切的俗谛中就体证到真谛,所以才能真俗无碍,表现的才能恰到好处也在这里。
《阿含之空》的这一段比较重于法的部份,我们再来看一看,这个蛮重要的。
【无常为论端之蕴空】
“如来对五蕴法门,曾说道:「观五蕴生灭」。可见佛多半是在生灭无常的观点去观察五蕴性空的。
世间上色等一切法是生灭无常的;而佛法的目标,亦即人类的最后归宿,在涅盘解脱。可是常人不知从何去把握涅盘,如来善巧的就五蕴无常为出发来说明它“涅盘是解脱的境界,我们世俗的众生没有办法去把握这个重点,但佛陀以他的体证善巧的藉助我们的五蕴,从五蕴的无常性,来让你明白什么是涅盘。非常善巧的引导我们去体会。
“如『杂阿含』二六0经说:”就是我们讲的43经说,“阴是本行所作,本所思愿,是无常灭法;彼法灭故,是名为灭。”什么意思呢?下面就有解释“一切法,有情也好、器界也好,都在灭的过程中前进;一切法的本性,都是归于灭,都在向着这个灭的大目标前进。”这个就是我们讲的无常,不管是有情界或者是器世间都好,没有一法不是向灭的过程在迈进,那么这个是什么?这就是一切法的本性,本来就是这样子的,你想灭不想灭,都一样要灭,你相信不相信,它都在灭。你承认不承认,知道不知道,它都是必归于灭。这叫做法尔如是——本来就这样子的。跟你信仰没关系,不管你信仰什么宗教,不管你相信不相信,都一样的必然如此。
“我们只要使它灭而不起,就是涅盘。”这几句话最重要,我们的贪、瞋、痴、烦恼,无始以来相续不断,我们现在体会到真理了,了解真相了,不再贪瞋痴烦恼,贪瞋痴烦恼永灭了、断了、不再相续的那个身心状态,就叫做涅盘。
我们生死的相续是什么原因?我们上面这一经就讲“阴是本行所作”阴就是我们的五蕴,我们这个身心,五蕴的身心哪里来的?“本所思愿,本行所作、本所思愿,”是我们过去的造作、行为来完成的;也是我们过去的思欲、过去的执着、有取识的思欲而来完成的。过去的业力的造作,过去心灵的执着,而产生今天这个蕴五蕴,那么这个五蕴是无常的、是磨灭的、必归于灭的。当这些都止息、都消灭的时候就叫做灭。
所以我们为什么会相续?因为造作没有停止,造业没有停止,执取没有停止,思欲没有停止,当然相续。如果你跟真理相应了、跟法相应了,明白了、超越了,不再造业、不再执取,思愿断了,造作也不再起了,那么灭后就不会再起了。所以真正的修行是在断一切的贪瞋痴烦恼的相续而已。
但是如果我们不明白,不知道这个重点,每天求要活得好一点、身体健康一点、钱财多一点、子女孝顺一点,那个是什么?那个是执取,是根源于爱欲的。这样我执怎么能破呢?希望永恒存在的我欲如何断呢?甚至于有的修行人,不知道必归于灭、不知道解脱是解脱什么。(而是)希望境界高一点:我有超能力、我有神通,那个不过是坚强我执,那个我更大而已。这个修行的方向一定要明白,这里点点滴滴都在告诉我们。
所以我们要明白,“灭而不起,就是涅盘。”不是我死了要到哪里去永生,永生是什么?谁永生?我到某一个地方去享乐、自在,谁享乐?谁自在?什么是享乐?什么是自在?那不过是永恒的我执的一种投射而已,要明白。
体证到本性灭,就是涅盘
“涅盘 译曰寂灭;不扰动,不生起,” 不扰动就是定,不生起就是无生,内在扰动的条件因素没有了,才能不扰动喔。我们的贪瞋痴、烦恼不起了,才能不扰动喔。不是我来修一个内功气功,然后进入一种空的感觉,进入那种不动的境界,那个是定力哦,那个不是真正内在的条件都消失了。那个定力消失的时候,贪瞋痴烦恼还是在喔,那是不能寂灭的。而是内在扰动的因缘,比如说贪瞋痴、烦恼这些条件都消除了,内在没有扰动的因缘了,那个才是真正的不动而寂静,我们佛法讲的如如不动,就是讲这个定,而不是在讲修禅定的定,不是指四禅八定的定,要注意。
所以这里就谈,“体证到本性灭,就是涅盘。”本性灭是什么意思?是法性本来就灭,法性本来就空寂,不是修来的!这样知道意思吧。我们不知道本来法性的空寂是什么样。所以颠倒、执着、爱取、造业,透过佛法的正见熏习,我们去观察、去了解它的真相,它的真相是什么?就是法性空寂,本来就寂灭,当你体证到本性的寂灭那个灭的时候,他不是修来的,是本性灭。空性是修来的吗?空性是法性的本来如此,本来的寂灭性叫空性。
所以以前我常常点大家,生灭的灭跟法性空寂的寂灭有什么不同?同样讲灭,一个指东西消灭了是生灭的灭,有了变没有了叫灭,消失了,那是从生而显灭。另外一个是指法性本来空寂的灭,注意听哦!这个叫法性空寂的寂灭是本来如此的,不是指因为生才有灭的灭。
比如说,我们人现在活着,还没有死啊,如果是生灭的灭,那死后才能看到灭喔。不必要,人还活着就能体证法性空寂的灭,这样知道意思吧!不是一定要生灭的后面的那个灭,所以这个才叫真俗无碍,俗谛的万法缘起相对中,就能看出它的灭性,这样知道意思吧。不是指到一切法消灭了才知道灭,如果一切法消灭了才知道灭,那个是生灭的灭,那不是本性寂灭的灭,不是法性空寂的灭,这个地方要注意。
佛陀悟道了,弘法49年才入涅盘,那个是叫般涅盘,肉体不见了、坏了。但是他不是那个时候才证涅盘,他悟道的时候就证涅盘,所以不是死后才灭,这样知道意思吧。不是东西有坏掉了的灭,不是这样子的。所以我们真正谈毕竟空是 ‘当体即空’,不是一切现象消失了、没有了叫空,不是!一切法的当下就是空,为什么?缘起故。一切法都是因缘条件组合的,没有自性、没有实性,当下就知道,生的非实、有的非实,如幻的有,当下就知道法性空寂。这里讲的法性空,或者本性空、本性寂灭,意思是一样的。
“涅盘寂灭,是不扰动,不生起,体证到本性灭,就是涅盘。”

